第2章

女明星嫌保安挡了她的镜头，叫他滚远点------------------------------------------，蔚蓝盛典号的欢迎晚宴在五层主甲板的露天宴会区举行。，光落在白色桌布和银质餐具上，服务生来来回回地忙活着。角落里一支四人乐队在演奏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随海风飘过来，懒洋洋的。，沿着宴会区外围的走廊进行例行巡逻。。，码数全不对。陆沉穿的这双大了半号，走起路来后跟直磕脚踝。赵铁柱的那双小了一码，憋得脚趾发白，但没吱声，硬塞进去了。"拿人钱财，受人管束。"赵铁柱原话。，查看各应急出口和消防设备，十五分钟一趟。方骏今天下午专门找过他们，拿腔拿调地交代："你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防止有人喝多了翻栏杆。别靠近宾客，别主动搭话，别让人注意到你们的存在。""最好是透明的。"方骏最后补了一句。，几乎贴着栏杆，脚步压得很轻。。，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纯粹是职业习惯：，六十二岁，满头白发，坐在主桌C位，面前的红酒杯满了三次只抿了一口。眼神涣散，笑容勉强。陆沉判断：精神状态不太好。，替他挡酒应酬，表情滴水不漏，举手投足的分寸拿捏得很到位，在那桌上反倒比船长更像这艘船的主人。，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性，鬓角几缕白发，戴一副金丝半框眼镜，面前摆了一碟没怎么动的沙拉。她不怎么说话，偶尔扫一眼窗外的海面，嘴角带着点审视的意思。，排场倒比谁都大。两个穿黑衣的保镖一左一右站着，不坐，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其中一个体型壮硕的——对讲机里登记的名字叫大壮——余光和陆沉的目光碰了一下，两人几乎同时移开。
同类相认，但不打招呼。
不过陆沉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甲板右侧更值得看。
那里围了一圈人，灯光架举得老高，反光板对着残余的夕阳，光打在一个人的脸上。
苏晚晴。
陆沉知道这个名字。出发前老李发来的安保简报里重点标注了这位——"**保护对象，顶流明星，全网粉丝一点三亿，商业价值年榜前三，千万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
此刻，苏晚晴正站在甲板栏杆前录一段宣传视频。她穿了一条银白色的曳地长裙，海风把裙摆和头发一起吹向左侧，逆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轮廓线条很利落。摄影师阿杰半蹲着，举着摄像机，嘴里小声说着"稍微再侧一点""眼神看远处""对，就这样——"
化妆师小鱼蹲在镜头外，随时准备补妆。经纪人王硕站在更外围，抱着手臂，目光冷锐地盯着监视器回放。
陆沉的巡逻路线，恰好从摄影师身后经过。他放慢脚步，尽量贴着外侧栏杆走。
但镜头的角度显然比他预估的要宽。
"停停停！"阿杰突然喊了一声，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表情烦躁，"后面有人过去了——画面右侧边缘有个黑影。"
王硕立刻转头，死死地盯过来。
"谁？"
陆沉已经停下了脚步。
王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三十八九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发胶打得一丝不苟，一脸不耐烦："保安？这儿在拍东西，没看见吗？绕过去。"
"巡逻路线在这条通道上。"陆沉说。
"那换一条。"
"只有这一条。"
王硕的眉头拧起来，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算了，王哥。"
苏晚晴走了过来，收了镜头前的笑，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淡然。她看了陆沉一眼——那种目光很微妙，不是蔑视，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漠然，像看一件摆错位置的家具，扫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离远一点？"她说，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楚，"我们时间很紧。"
不相干的人。
陆沉嘴角没有任何变化。他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经过林牧身边的时候，林牧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那股火气还是冒了出来："什么玩意儿？她算老几？我们在这儿保她的命呢——"
"闭嘴。"陆沉没回头，"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我知道，可这气也太——"
"忍着。"
两个字。和赵铁柱说的一模一样。
林牧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腮帮子鼓了鼓，最后把视线移向海面。远处的天际线上，那团黑色的云比昨晚又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压在海天交界处。
陆沉也看见了。
他走到甲板尽头的消防器材柜前站住，假装检查灭火器挂钩，实际上眼睛盯着那片云。
气象屏幕上依然显示晴天。
但风向变了。半小时前还是东南风，现在变成了西南偏南，风力也在增大——陆沉靠在栏杆上的手可以感觉到，金属扶手的震动频率比上午高了不止一点。
下面的引擎声也不对。转速有一种细微的波动，像是在顶着什么暗流。
普通人感觉不到这些。陆沉感觉得到。十年特种兵下来，在热带雨林里蹲过二十七天伏击，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徒步穿越过一百二十公里，他的身体早已变成一台精密仪器——温度、湿度、气压、风向，什么变化他都能从皮肤上感觉出来。
现在，后颈那股冰凉又来了。
比昨晚更重。
他掏出对讲机，按了一下通话键："铁柱。"
"在。"
"你去机舱看看轮机长，跟他聊聊。问问引擎转速今天有没有异常波动。"
"收到。什么情况？"
陆沉沉默了两秒。
"可能什么都没有。"他说，"先问问。"
他关掉对讲机，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越来越大的黑云。
在宴会区那一头，苏晚晴重新站回了镜头前方，银色裙摆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灯光下，她笑得很好看。
陆沉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心里有个不太想承认的念头——这艘船上八十七个人，可能没有一个知道，目前的航线正在向那片黑云靠近。
而那片云的下方，海水的颜色不对。
太深了。
深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