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边城挺好的 小小白写书
回城------------------------------------------,埋头吃着粗粮。狗娃和大壮盯着莫成流手里那瓶水,还有那个奇怪的瓶子,好奇地嘀嘀咕咕问个不停。莫成流随口编了个谎,说是在山里捡的。两人也没多想,信了个十成十。,歇了口气,这才沿着官道慢慢往回走。小道上横着几具**,离得近了,那股腐臭味便像活物似的往鼻孔里钻,熏得人眼眶发酸、视线模糊。气温高,尸身鼓胀发黑,皮肉上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在烈日下翻涌蠕动,嗡嗡的**聚成黑雾,扑人脸面。莫城流三人捂着口鼻侧身绕过,靴底踩过一滩暗褐色的汁液,黏腻的声响让人胃里一阵翻搅。——那不是活人的动静。是个枯瘦的身影,正趴在其中一具女尸的胸前摸索,指甲嵌进腐烂的皮肉里,抠出些黏稠的糊状物往嘴里塞。他头也不抬,像头饿疯了的兽,眼里只有那一丁点儿能糊进肚子的东西。三人移开目光,喉咙里泛起酸水,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说是行人,其实更像游魂——踉踉跄跄地挪着步子,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糊着泥和汗,分不清是活人还是将死之人。他们的眼珠是灰的,可一瞥见大壮三人,那灰蒙蒙的瞳仁里忽然迸出一点幽绿的光,像荒原上嗅到血腥的野狗,齐刷刷地把脸转了过来。那目光带着钩子,从头到脚地剐,盯的是他们身上的肉,盯的是他们肩膀上那点鼓起的轮廓。。那沉默比嚎叫更瘆人,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朝着三人围拢过来,沙哑的喘息越来越近。。大壮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嗓子:“别回头,往林子里钻——”话音未落,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道旁的灌木丛。荆棘划破手背,树枝抽在脸上,身后传来嘶哑的呼喊和扑空的咒骂声。他们不敢停,拼命往密林深处钻去,枝叶在头顶合拢,把日光割成碎片。直到身后那些脚步彻底消失,三人才瘫倒在湿漉漉的腐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只有几缕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着他们脸上交错的血痕和惊魂未定的眼。谁也没开口。莫城流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死死攥住拳头,骨节咯吱作响——忽然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干净的东西了。,一路走一路到处翻找能入口的东西。可放眼望去,满山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和干草枯黄的倒在地上。土地早已裂成一道一道的干皮。诉说着岁月,孤零零地戳在山坡上。这天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人凭着经验,发现几丛发黄的叶子,带着两人挖了好一阵,真从土里刨出一捧根茎状的东西。三人也顾不上泥,只在身上蹭了蹭,狼吞虎咽就往嘴里塞。“山丹”,根茎能吃,带着微微的苦,脆生生的。搁以前,人都懒得碰,也就拿来喂牲口,偶尔入药下火。可这会儿咬在嘴里,三人却吧唧着嘴,一脸满足,好像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尽管咽下去后舌根苦得像嚼了黄连。,三人像野人一样,边走边刨食。实在找不到东西了,莫成流就偷偷从空间里抓把粗粮,一人分一把。狗娃和大壮也不多问,只当是从哪具**身上翻来的——这种事,逃荒路上见得多了。,等太阳快落山时,三人终于远远望见了边城的土城墙。六七丈高,却塌了大半,远远看去,活像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土堆。城门倒是关着,可有几个老人正从坍塌的缺口处进进出出——那口子比城门还宽,根本没人把它当回事。,只管跟着莫成流往人少的地方走。莫成流也不急着落脚,带着两人东转西转,先一人找了件趁手的武器。最后停在了县衙门口。大门歪倒在地上,里头早就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三人走进去转了转,除了些搬不动的桌柜,几乎什么都不剩。可莫成流摸到仓库时,竟发现角落里还堆着几箱铜钱,没人动过。眼下这饥荒年月,银子和金子还有人肯要,铜钱却沉甸甸的不顶饿,不如一块黑馍馍实在,自然没人稀罕。莫成流心里一喜,悄悄把铜钱全收进了脑海里的空间——那地方虽不大,也就六平方,可好歹能塞下****。,有的没柄,有的豁了口,没人看得上,三人一起带走。没敢多待。随后三人挑了一处还算干净结实的小院,把背着的东西都搬了进去,这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莫成流把那些破刀翻出来,招呼两人一起敲敲打打,忙活了一阵,总算拼出三把还能唬人的长刀,虽然豁口还在,但举在手里,至少能吓住些不怀好意的人。三人这才踏实了些,一人抱着一把刀,靠在墙角沉沉睡去。,莫成流正迷迷糊糊,突然被狗娃推醒。狗娃一脸煞白,捂着他的嘴,眼睛瞪得溜圆——院子里有动静。莫成流一个激灵,抄起大刀,大壮这时也醒了过来。三人各自贴着墙根躲好。没过多久,一个黑影悄悄**下来,蹑手蹑脚推开屋门。刚迈进来两步,眼前一黑,三把大刀齐刷刷地架了上去。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软倒下去。三人把人拖到巷口丢了,回头时,月光下隐约看见巷子深处几双眼睛正乌溜溜地盯着这边。可一瞧见三人手里明晃晃的长刀,那几双眼睛立刻缩了回去,再没动静。
后半夜,三人谁也没敢再合眼,就这么熬到天亮,才松了口气。白天,边城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太阳照旧升起,死气沉沉。
几人不敢多待。莫成流决定回村子——那村子在边城外的大山里,走半天就能到。
三人沿着弯曲的山路翻过山岗,站在高处往下看,村子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没有。三人倒也不失望,顺着山道往下走。刚走到村口一间青石屋前,忽然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声响。三人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隔着院门喊:“赵大娘!赵大娘!”
过了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浑身灰扑扑的,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步三喘。看见三人,她又惊又喜:“你们仨咋回来了?”三人连忙扶她到院中石桌坐下,七嘴八舌讲了路上的事。赵大娘叹了口气:“走不出去就算了,在村里挺好,死也落叶归根。”
正说着,道边忽然跌跌撞撞跑出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小黑狗。莫成流愣了愣,才认出来——这是村长家的狗。村长一家全逃荒去了,把这小东西丢下了。看着小狗皮包骨头、泪眼汪汪的模样,莫成流心里一软,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小狗轻轻“呜”了两声,像是在说:你们回来啦?
莫成流从怀里摸出前两天剩的野草根,掰碎了喂给它。小狗也不管是什么,低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赵大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念叨:“有吃的,自己留着呗……人都快**了,哪还顾得上它。”可她自己也是心善的,要不然这狗早让人炖了。
跟赵大娘一聊,才知道村子里还留着十几位老人,都没走成,全在家里等着粮尽,就那么一天天熬着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