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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业的钱很快到帐。
干爸的手术继续了。
我坐在手术室外,攥着那份被迫签下的绿评复印件。
干爸醒来后,拉着我问。
「初照,泊峥是不是还在生干爸的气?」
「都怪我,不该拖累他。」
我眼眶一热,骗他。
「没有。」
干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干爸本来想你结婚那天给你。」
「鸡没了,就剩这些。」
「你拿着,别让婆家看轻。」
我打开红包。
里面是八千七百块现金,还有一张手写帐单。
鸡苗,饲料,修棚,嫁妆。
每一笔都写的认真。
我躲进走廊,哭到浑身发抖。
手机亮了。
梁泊峥发来照片。
他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婚纱店镜子前。
薛书凝正替他整理领带。
书凝说这套更适合我。
初照,你明天带干爸道歉,婚礼还能按原计划走。
第二条消息。
别再闹了,我不可能真不要你。
我只是希望你学会体面。
我盯着「体面」两个字,笑了。
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二天,我回小镇取旧病例和养鸡场资料。
刚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我家养鸡场外。
鸡棚塌了。
饲料撒了一地。
剩下几百只活鸡也被人打死。
墙上用红漆喷着大字。
「黑心养殖户」
「污染源滚出去」
村里有人指指点点。
「电视上都播了,老黎家真不是东西。」
「怪不得鸡死那么多,原来是自己养脏了。」
村里帮扶过我的***走来。
她别过头抹泪。
「别告诉你干爸,他受不住。」
我跪在废墟里,徒手扒碎砖和鸡毛。
指甲翻裂,血和泥混在一起。
终于,我在鸡棚角落翻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干爸两年来记下的排污日记。
每晚几点闻到臭味。
哪天河水变黑。
哪天下雨后****鸡。
铁盒里还有一部旧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相册里,全是干爸半夜蹲守拍下的暗管排污视频。
画面抖的厉害。
却清楚拍到建业化工后墙排出的黑水。
最后一个视频里。
梁泊峥曾站在养鸡场门口,帮干爸搬饲料。
他说:「干爸,您放心,我是记者。」
「只要真是污染,我一定帮您查到底。」
视频里的干爸笑的憨厚。
「我就知道泊峥是好孩子。」
我握着旧手机。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
我拨通关柏言的电话。
「关律师,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关柏言沉默片刻。
「想清楚了?」
「这条路走下去,就没有回头。」
我看着满地死鸡,很轻的说。
「我的家以经被他们砸完了。」
三天后,半岛酒店。
梁泊峥举办年度新闻大奖庆功宴。
同时宣布和薛书凝订婚。
赵建业坐在主桌,胸前别着优秀企业家的胸牌。
大屏幕循环播放梁泊峥的获奖采访。
他说:「新闻人要有良知,要敢于揭露黑暗。」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
薛书凝挽着梁泊峥。
「泊峥,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真正干净的新闻人。」
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惨白的裙子,拖着不断渗黑水的工业塑料袋,一步步走进去。
薛书凝脸色变了。
「黎初照,你是不是疯了?」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拖这些脏东西进来,是想恶心谁?」
我走到主桌前,松开袋口。
十几只死鸡滚出来。
黑水顺着红毯,淌到梁泊峥和赵建业脚边。
全场尖叫。
记者纷纷举起手机。
保安冲上来,被关柏言带来的人拦住。
梁泊峥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闹够没有?」
「你干爸还躺在医院,你还有心思来丢人?」
「黎初照,你非要把自己弄成一条丧家犬才满意?」
我看着他,笑了。
旋即看向那些举着摄像头的记者。
「各位不是想要独家吗?」
我抬脚踩住那滩黑水。
「那就别关镜头。」
话音刚落,现场所有媒体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一个匿名压缩包,被推送进本地记者群。
文件名只有六个字。
建业暗管原片。
梁泊峥的脸色变了。
他扑过去抢最近记者的手机,声音都劈叉了。
「别点开!」
「谁都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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