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里的旧风扇------------------------------------------，****的太阳晒得地砖发白。 MP4站在喷泉旁边，紧张得像在等面试。程野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林向南写的那张记录纸，嘴里念念有词。“型号，容量，成色，配件，成交价，买家****。”。“南哥，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会计。”。“会计不会把纸拿倒。”，赶紧把纸转过来。。“林向南，等会儿人家砍价怎么办？他要砍，你就说低于两百三不卖。他要说屏幕有划痕呢？你提前说过了。他要说电池不行呢？现场试。”
“他要说他不要了呢？”
“那就下一个。”
刘鹏愣了一下。
下一个。
这话从林向南嘴里说出来，轻得像夏天一阵风。可刘鹏听着，心里那点慌还真慢慢落下去。
买家很快来了，是隔壁三中的男生，背着一个旧双肩包，身边还跟着**。
那位阿姨一开始脸色很谨慎，先问是不是偷来的，又问有没有毛病，最后让儿子把耳机、按键、充电器全试了一遍。
刘鹏被问得差点冒汗。
林向南没抢话，只在旁边提醒：“划痕在右上角，刚才说过。盒子和数据线都在，票据没有。电池看电影两个小时多，听歌更久。”
阿姨看他一眼。
“你是卖家？”
“不是，我帮同学做信息登记。”
“收钱？”
“收十块***。”
阿姨反而笑了：“你倒老实。”
最后，两百三成交。
钱递到刘鹏手里的时候，他差点当场数三遍。林向南只抽了十块，剩下让刘鹏自己收好。
程野拿着那张记录纸，郑重其事地写下“已成交”三个字。
字歪得像刚学会走路。
林向南看了一眼。
“你这字，适合做加密。”
程野嘿嘿笑：“反正我看得懂。”
刘鹏把十块钱递给林向南时，脸上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兴奋。
“真成了。”
“嗯。”
“那我回去问问我表姐她们群里还有没有人要。”
“先别急着接单。”林向南说，“机器来源、成色、问题都要问清楚。别为了十块钱砸自己名字。”
刘鹏点头：“懂。”
程野等刘鹏走远，才盯着林向南手里那张十块钱。
“南哥，这就是第一桶金？”
“严格说，第一勺。”
“那也行啊。”程野眼睛发亮，“一台十块，十台一百，一百台一千。”
“一百台之前，你先把账写明白。”
林向南把那张十块钱夹进笔记本。
钱不多。
但它有重量。
这是重生以后，他第一次不是靠记忆里的大事件，不是靠什么惊天秘密，只是把一个真实需求和一个真实物件接上了。
这条路能走。
哪怕现在只值十块钱。
傍晚回家的时候，天边压着一层红云。
林向南推开家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饭菜，是客厅角落那台旧风扇。
立式风扇的网罩有点歪，扇叶转起来一顿一顿，吱呀一声，再吱呀一声，像上了年纪的人在喘气。
陈玉梅站在厨房门口，额头汗湿了一片，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今天怎么这么晚？”
“办了点事。”
“你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能办什么事？”
陈玉梅嘴上问着，手却已经把桌上的菜往中间推了推。
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冬瓜汤。
肉丝切得很细，细到像怕谁多夹一筷子家里就破产。
林向南看着那盘青椒肉丝，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前世他很多年都觉得家里的菜普通。
后来在外面吃遍了馆子，才知道普通两个字最难得。
林建国还没回来。
陈玉梅把饭盛好，瞥见他手里的笔记本。
“那是什么？”
“账本。”
“账本？”
陈玉梅眉毛立刻竖起来。
“你欠人钱了？”
林向南差点笑出声。
“我赚人钱了。”
陈玉梅更警惕。
“你少跟我贫。你一个学生，赚什么钱？是不是去网吧帮人代练了？还是跟程野那小子去卖游戏装备？”
“妈，你对互联网生态了解得还挺全面。”
“少给我扯词。”
她把锅铲往碗边一敲。
“说清楚。”
林向南把笔记本打开，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程野写得歪歪扭扭的第一单记录，旁边还有林向南补上的型号、成交价、***。
陈玉梅看了半天。
“二手 MP4？”
“同学要卖，我帮他找买家，收十块***。”
“十块？”
陈玉梅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觉得荒唐。
“你折腾一下午，就挣十块？”
“第一单。”
“第一单怎么了，十块钱还不够**一包烟。”
“所以我爸应该少抽点。”
“这句倒是人话。”
门口传来钥匙声。
林建国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先看了眼客厅的风扇，听见那一声一声的吱呀响，皱眉道：“这风扇又响了？”
陈玉梅说：“响几天了，让你看看，你说有空。你那个有空大概排到退休了。”
林建国换鞋的动作一顿。
“我今晚看看。”
“今晚你不是还要去老赵那边？”
客厅一下安静了。
林向南抬头。
林建国咳了一声：“就吃个饭。”
陈玉梅把碗往桌上一放。
“吃饭，吃饭。你们男人谈事怎么都在饭桌上？正经赚钱的事不能白天说？”
林建国没立刻反驳。
他洗了手坐下，看到桌上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
陈玉梅抢先说：“你儿子今天赚了十块钱，准备当老板。”
林建国愣了一下，看向林向南。
“怎么赚的？”
林向南把二手 MP4的事讲了一遍。
他说得不快。
从刘鹏一百五想卖给收旧货的，到准大学生愿意两百三买，再到中间的信息登记、当面验机、问题提前说清楚。
陈玉梅一开始还在夹菜，听到后面，筷子慢慢停了。
林建国也没打断。
他说完后，饭桌上只剩旧风扇吱呀吱呀地响。
林建国问：“你收十块，许知夏收三块，程野呢？”
林向南有点意外。
父亲问的不是“能不能赚”，而是分账。
“程野先记账和跑腿，后面按单给。”
“账谁管？”
“我先管。”
“现金怎么放？”
“单独记，单独放，不和生活费混。”
林建国点了点头。
陈玉梅忍不住了。
“不是，你还真问上了？他才多大？刚高考完，你就让他折腾这些？”
“不是坏事。”林建国说。
“什么不是坏事？十块钱就把你收买了？”
“不是十块钱的事。”
林建国看着林向南。
“他知道怎么把东西说清楚，知道提前讲瑕疵，知道卖不出去不收钱。这比胡乱倒腾强。”
陈玉梅噎了一下。
林向南低头扒饭。
他怕自己一抬头，眼神会不太稳。
前世父亲很少夸他。
或者说，父亲那一代男人不会夸人。他们的认可常常藏在一句“还行”、一个点头、一碗推过来的饭里。
现在林建国说“不是坏事”，已经很重了。
林向南放下碗。
“爸，妈。”
陈玉梅立刻警觉。
“你又想干吗？”
“暑假我想自己赚生活费。”
“不行。”
陈玉梅想都没想。
林向南笑了：“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你现在主要任务是上大学，别为了几块钱耽误正事。”
“不是几块钱。”
“十块钱不是几块钱？”
“第一单是十块，但模式跑通了。”
陈玉梅被他绕得头疼。
“什么模式不模式，我只知道你大学学费生活费家里会想办法。你别瞎操心。”
林向南看着她。
“家里想办法，是不是又要去老赵饭局？”
林建国夹菜的手停住。
陈玉梅也不说话了。
林向南没有逼问，只是把语气放平。
“我知道学费不是小钱，也知道你们不想让我有压力。但我已经十八了，能自己赚一点是一点。暑假两个月，我不说全挣出来，至少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陈玉梅问。
“二手数码先做小。MP3、MP4、旧手机、电子词典，毕业生手里有闲置，准大学生有需求。先做登记和撮合，不压货，不骗人，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林建国问：“不压货？”
“前期不压。”
“为什么？”
“家里没本钱，我也不想拿你们的钱试错。先收***，确定成交再收。后面如果有稳定需求，再考虑少量垫钱收成色好的。”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
旧风扇又吱呀一声。
陈玉梅忽然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词的？”
林向南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报信息管理的人，提前预习。”
“少糊弄我。”
她嘴上凶，眼神却没刚才那么硬。
“你要是真弄，饭得好好吃，觉也好好睡，不许一天到晚在外面野。还有，不许骗人，不许卖坏东西，不许跟乱七八糟的人混。”
林向南点头。
“行。”
林建国说：“账每三天给我看一次。”
陈玉梅瞪他：“你还真同意？”
“试试。”
林建国端起汤碗。
“他想闯一闯，就让他在眼皮子底下闯。总比到了大学没人看着，乱闯强。”
陈玉梅气笑了。
“你们父子俩一唱一和是吧？”
林向南说：“三票表决？”
“滚。”
陈玉梅骂完，把青椒肉丝往他碗边推了推。
“吃你的饭。”
林向南低头吃饭。
青椒有点辣，肉丝不多，但味道很好。
饭后，林建国还是出门了。
他说只是去露个面，听听老赵到底讲什么，不掏钱。
陈玉梅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响。
林向南没劝。
有些事不是一句“不许去”就能拦住的。父亲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面子和判断。他能做的，是先把家里那种“急着找钱”的压力，一点点卸掉。
客厅里，旧风扇还在响。
吱呀。
吱呀。
林向南蹲下来看了看。
网罩后面积了一层灰，转轴缺油，底座螺丝也松了。工具箱在阳台柜子里，他翻出来时，里面的螺丝刀已经有点生锈。
他把风扇断电，拆网罩，擦扇叶，紧螺丝。
陈玉梅洗完碗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愣了一下。
“你干吗？”
“修风扇。”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别把手划了。”
“嗯。”
客厅灯光发黄，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
林向南用旧牙刷把灰一点点刷掉，又往转轴里滴了几滴缝纫机油。再插电时，风扇先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起来。
还是旧。
但不响了。
风从网罩里吹出来，带着一点机油味，也带着夏夜迟来的凉。
陈玉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
最后只问：“哪里找的油？”
“阳台柜子。”
“那瓶都放几年了。”
“还能用。”
陈玉梅哦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
“明天我买瓶新的。”
林向南蹲在风扇前，抬头看她。
“买什么？”
“机油。”
她没看他。
“你不是要修东西吗？总不能老用过期的。”
说完，她进了厨房。
林向南坐在地上，听着风扇平稳转动的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母亲的认可，通常不是“我支持你”。
是明天买瓶机油。
......
(本章结束)
“他要说他不要了呢？”
“那就下一个。”
刘鹏愣了一下。
下一个。
这话从林向南嘴里说出来，轻得像夏天一阵风。可刘鹏听着，心里那点慌还真慢慢落下去。
买家很快来了，是隔壁三中的男生，背着一个旧双肩包，身边还跟着**。
那位阿姨一开始脸色很谨慎，先问是不是偷来的，又问有没有毛病，最后让儿子把耳机、按键、充电器全试了一遍。
刘鹏被问得差点冒汗。
林向南没抢话，只在旁边提醒：“划痕在右上角，刚才说过。盒子和数据线都在，票据没有。电池看电影两个小时多，听歌更久。”
阿姨看他一眼。
“你是卖家？”
“不是，我帮同学做信息登记。”
“收钱？”
“收十块***。”
阿姨反而笑了：“你倒老实。”
最后，两百三成交。
钱递到刘鹏手里的时候，他差点当场数三遍。林向南只抽了十块，剩下让刘鹏自己收好。
程野拿着那张记录纸，郑重其事地写下“已成交”三个字。
字歪得像刚学会走路。
林向南看了一眼。
“你这字，适合做加密。”
程野嘿嘿笑：“反正我看得懂。”
刘鹏把十块钱递给林向南时，脸上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兴奋。
“真成了。”
“嗯。”
“那我回去问问我表姐她们群里还有没有人要。”
“先别急着接单。”林向南说，“机器来源、成色、问题都要问清楚。别为了十块钱砸自己名字。”
刘鹏点头：“懂。”
程野等刘鹏走远，才盯着林向南手里那张十块钱。
“南哥，这就是第一桶金？”
“严格说，第一勺。”
“那也行啊。”程野眼睛发亮，“一台十块，十台一百，一百台一千。”
“一百台之前，你先把账写明白。”
林向南把那张十块钱夹进笔记本。
钱不多。
但它有重量。
这是重生以后，他第一次不是靠记忆里的大事件，不是靠什么惊天秘密，只是把一个真实需求和一个真实物件接上了。
这条路能走。
哪怕现在只值十块钱。
傍晚回家的时候，天边压着一层红云。
林向南推开家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饭菜，是客厅角落那台旧风扇。
立式风扇的网罩有点歪，扇叶转起来一顿一顿，吱呀一声，再吱呀一声，像上了年纪的人在喘气。
陈玉梅站在厨房门口，额头汗湿了一片，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今天怎么这么晚？”
“办了点事。”
“你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能办什么事？”
陈玉梅嘴上问着，手却已经把桌上的菜往中间推了推。
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冬瓜汤。
肉丝切得很细，细到像怕谁多夹一筷子家里就破产。
林向南看着那盘青椒肉丝，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前世他很多年都觉得家里的菜普通。
后来在外面吃遍了馆子，才知道普通两个字最难得。
林建国还没回来。
陈玉梅把饭盛好，瞥见他手里的笔记本。
“那是什么？”
“账本。”
“账本？”
陈玉梅眉毛立刻竖起来。
“你欠人钱了？”
林向南差点笑出声。
“我赚人钱了。”
陈玉梅更警惕。
“你少跟我贫。你一个学生，赚什么钱？是不是去网吧帮人代练了？还是跟程野那小子去卖游戏装备？”
“妈，你对互联网生态了解得还挺全面。”
“少给我扯词。”
她把锅铲往碗边一敲。
“说清楚。”
林向南把笔记本打开，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程野写得歪歪扭扭的第一单记录，旁边还有林向南补上的型号、成交价、***。
陈玉梅看了半天。
“二手 MP4？”
“同学要卖，我帮他找买家，收十块***。”
“十块？”
陈玉梅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觉得荒唐。
“你折腾一下午，就挣十块？”
“第一单。”
“第一单怎么了，十块钱还不够**一包烟。”
“所以我爸应该少抽点。”
“这句倒是人话。”
门口传来钥匙声。
林建国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先看了眼客厅的风扇，听见那一声一声的吱呀响，皱眉道：“这风扇又响了？”
陈玉梅说：“响几天了，让你看看，你说有空。你那个有空大概排到退休了。”
林建国换鞋的动作一顿。
“我今晚看看。”
“今晚你不是还要去老赵那边？”
客厅一下安静了。
林向南抬头。
林建国咳了一声：“就吃个饭。”
陈玉梅把碗往桌上一放。
“吃饭，吃饭。你们男人谈事怎么都在饭桌上？正经赚钱的事不能白天说？”
林建国没立刻反驳。
他洗了手坐下，看到桌上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
陈玉梅抢先说：“你儿子今天赚了十块钱，准备当老板。”
林建国愣了一下，看向林向南。
“怎么赚的？”
林向南把二手 MP4的事讲了一遍。
他说得不快。
从刘鹏一百五想卖给收旧货的，到准大学生愿意两百三买，再到中间的信息登记、当面验机、问题提前说清楚。
陈玉梅一开始还在夹菜，听到后面，筷子慢慢停了。
林建国也没打断。
他说完后，饭桌上只剩旧风扇吱呀吱呀地响。
林建国问：“你收十块，许知夏收三块，程野呢？”
林向南有点意外。
父亲问的不是“能不能赚”，而是分账。
“程野先记账和跑腿，后面按单给。”
“账谁管？”
“我先管。”
“现金怎么放？”
“单独记，单独放，不和生活费混。”
林建国点了点头。
陈玉梅忍不住了。
“不是，你还真问上了？他才多大？刚高考完，你就让他折腾这些？”
“不是坏事。”林建国说。
“什么不是坏事？十块钱就把你收买了？”
“不是十块钱的事。”
林建国看着林向南。
“他知道怎么把东西说清楚，知道提前讲瑕疵，知道卖不出去不收钱。这比胡乱倒腾强。”
陈玉梅噎了一下。
林向南低头扒饭。
他怕自己一抬头，眼神会不太稳。
前世父亲很少夸他。
或者说，父亲那一代男人不会夸人。他们的认可常常藏在一句“还行”、一个点头、一碗推过来的饭里。
现在林建国说“不是坏事”，已经很重了。
林向南放下碗。
“爸，妈。”
陈玉梅立刻警觉。
“你又想干吗？”
“暑假我想自己赚生活费。”
“不行。”
陈玉梅想都没想。
林向南笑了：“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你现在主要任务是上大学，别为了几块钱耽误正事。”
“不是几块钱。”
“十块钱不是几块钱？”
“第一单是十块，但模式跑通了。”
陈玉梅被他绕得头疼。
“什么模式不模式，我只知道你大学学费生活费家里会想办法。你别瞎操心。”
林向南看着她。
“家里想办法，是不是又要去老赵饭局？”
林建国夹菜的手停住。
陈玉梅也不说话了。
林向南没有逼问，只是把语气放平。
“我知道学费不是小钱，也知道你们不想让我有压力。但我已经十八了，能自己赚一点是一点。暑假两个月，我不说全挣出来，至少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陈玉梅问。
“二手数码先做小。MP3、MP4、旧手机、电子词典，毕业生手里有闲置，准大学生有需求。先做登记和撮合，不压货，不骗人，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林建国问：“不压货？”
“前期不压。”
“为什么？”
“家里没本钱，我也不想拿你们的钱试错。先收***，确定成交再收。后面如果有稳定需求，再考虑少量垫钱收成色好的。”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
旧风扇又吱呀一声。
陈玉梅忽然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词的？”
林向南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报信息管理的人，提前预习。”
“少糊弄我。”
她嘴上凶，眼神却没刚才那么硬。
“你要是真弄，饭得好好吃，觉也好好睡，不许一天到晚在外面野。还有，不许骗人，不许卖坏东西，不许跟乱七八糟的人混。”
林向南点头。
“行。”
林建国说：“账每三天给我看一次。”
陈玉梅瞪他：“你还真同意？”
“试试。”
林建国端起汤碗。
“他想闯一闯，就让他在眼皮子底下闯。总比到了大学没人看着，乱闯强。”
陈玉梅气笑了。
“你们父子俩一唱一和是吧？”
林向南说：“三票表决？”
“滚。”
陈玉梅骂完，把青椒肉丝往他碗边推了推。
“吃你的饭。”
林向南低头吃饭。
青椒有点辣，肉丝不多，但味道很好。
饭后，林建国还是出门了。
他说只是去露个面，听听老赵到底讲什么，不掏钱。
陈玉梅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响。
林向南没劝。
有些事不是一句“不许去”就能拦住的。父亲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面子和判断。他能做的，是先把家里那种“急着找钱”的压力，一点点卸掉。
客厅里，旧风扇还在响。
吱呀。
吱呀。
林向南蹲下来看了看。
网罩后面积了一层灰，转轴缺油，底座螺丝也松了。工具箱在阳台柜子里，他翻出来时，里面的螺丝刀已经有点生锈。
他把风扇断电，拆网罩，擦扇叶，紧螺丝。
陈玉梅洗完碗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愣了一下。
“你干吗？”
“修风扇。”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别把手划了。”
“嗯。”
客厅灯光发黄，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
林向南用旧牙刷把灰一点点刷掉，又往转轴里滴了几滴缝纫机油。再插电时，风扇先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起来。
还是旧。
但不响了。
风从网罩里吹出来，带着一点机油味，也带着夏夜迟来的凉。
陈玉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
最后只问：“哪里找的油？”
“阳台柜子。”
“那瓶都放几年了。”
“还能用。”
陈玉梅哦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
“明天我买瓶新的。”
林向南蹲在风扇前，抬头看她。
“买什么？”
“机油。”
她没看他。
“你不是要修东西吗？总不能老用过期的。”
说完，她进了厨房。
林向南坐在地上，听着风扇平稳转动的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母亲的认可，通常不是“我支持你”。
是明天买瓶机油。
......
(本章结束)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