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听着隔壁床产妇的丈夫打呼噜，闻着消毒水味。

我想：我真的回来了。活生生的，坐在十年前。

然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打过牌、端过酒杯、夹过烟，最后在病床上连水杯都端不稳。现在它们干干净净，指甲修剪整齐，无名指上还有结婚戒指。

我把手贴在肚子上，小声说："小宝，爸爸这次在。"

3.

戒烟：

比我想象的难一百倍。

第一天我还能扛。

第二天开始，手指头*，坐不住，开会的时候不停抖腿，旁边的同事问我是不是得了帕金森。

第三天中午，我冲进厕所隔间，蹲在地上捂着嘴干呕。

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有个同事进来听见了，隔着门问："老陈你没事吧？怀孕了？"

我骂他滚蛋，他嘿嘿笑着走了。

烟瘾发作的时候，脑子里像有虫子在爬。

我坐在工位上，手不自觉地摸口袋——空了。以前那儿永远有半包烟。现在换成了一把薄荷糖。

我嚼糖，一下午嚼了一整盒。腮帮子酸得张不开嘴，晚上回家林秀芳给我煮了粥，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因为嘴巴里全是薄荷味加粥味，想吐。

她看着我说："你要是难受就抽一根。慢慢戒。"

我摇头："一根也不行。抽一根就前功尽弃。"

她又说："那你以后少抽烟，不戒行不行？"

她端着碗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有心疼。我忽然想起前世肺癌住院那段日子，她每天来送饭，保温桶里变着花样炖汤。

我那时候咳得吃不下，她还劝"多吃一口，好得快"。

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好不了了。

"不行。"我接过粥碗，"必须戒。没商量。"

那一个月我掉了十斤肉，同事说我看上去像吸了毒的。

林秀芳产检回来偷偷问我妈，说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我听见她打电话，就进去抢过话筒跟我妈说："妈我没事，戒烟反应。"

我妈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戒了好，戒了好。当年**要是有这心……"她没说完就挂了。

办公室开始流传一件事：***戒烟戒疯了。

他们看见我嚼薄荷糖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