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空号？怎么会是空号？”

顾长安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他立刻拨通了姜知年的电话。

“知年，可心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姜知年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语气漫不经心。

“回什么家？她不是跟你去北城了吗？怎么，她还没去找你认错？”

“她根本不在北城大学。”

顾长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设计学院的名册上没有她，她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游戏音效在听筒里响了一声，姜知年似乎愣住了。

“没在北城？那她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顾长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马上给你们高中班主任打电话，查查她的志愿到底填了什么。”

十分钟后，姜知年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长安，老班说，可心被国防大学录取了。”

顾长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你说什么？”

“国防大学，指挥类专业。”

姜知年的声音透着一丝慌乱。

“老班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们做家长的怎么连孩子考上军校都不知道。”

顾长安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国防大学。

在南方。

距离北城，两千多公里。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出租屋，我把那个深红色的EMS快递盒塞进背包的动作。

想起我烧掉那张机票时平静的眼神。

想起我说我不去时，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

原来，那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彻底抛弃了他。

“长安，现在怎么办？”

姜知年慌了神。

“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气死，她一个女孩子跑去当什么兵啊。”

顾长安没有回答。

他挂断了电话，站在设计学院的林荫道上，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一直以为，我是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只要他招招手就会摇着尾巴跑回来的小跟班。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为了能进他的工作室会忍受一切委屈。

可现在，我不仅没有报他的专业，还去了一个他根本触及不到的地方。

军校，全封闭管理。

她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这是要跟他，跟整个姜家，彻底断绝关系。

晚上，姜家炸开了锅。

妈妈在电话里哭天抢地，骂我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狗。

爸爸气得摔了杯子，扬言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顾长安坐在安安的高级公寓里，听着电话里的兵荒马乱，一言不发。

安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长安哥，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要不我去求求她。”

顾长安看着安安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第一次觉得有些厌烦。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你求不到她的。”

他声音沙哑。

“军校不能随便探视，她已经把我们都拉黑了。”

安安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长安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回工作室了，你自己早点睡。”

他没有理会安安的挽留，径直走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