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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披甲的十年 季棠



"林将军这是急着去哪儿?"薛清雪靠在轿子的贵妃榻上,懒洋洋地挡在养心殿外的甬道上。

**浑身是伤,喘息未定,撑着墙才能站稳。她盯着薛清雪,一字一句地说:"让开。我要见皇上。"

薛清雪"扑哧"一声笑了:"见皇上?**,你是不是还做梦呢?谋反的罪名已经定了,你林家满门都下了死牢,你以为你见皇上一面就能翻了天去?"

"我们林家没有谋反。"**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你心里清楚。"

薛清雪慢慢收了笑,歪着头瞧了她一会儿,忽然拍了两下手。身后几个内侍抬上来一排烧得通红的铁架子,足有七八尺长,从甬道这头铺到那头。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热浪隔着几步远都扑面而来。

"想见皇上?"薛清雪用团扇指了指那排火架,"行啊。你光着脚从这上面走过去,再到我跟前磕九十九个头。磕完了,我就替你通报。"

**望着那一排烧红的铁架,脚底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咬紧牙关,没有犹豫,弯腰脱了鞋袜,赤脚踩了上去。

第一脚踩上去,脚底的皮肉被烫得"滋啦"一声,焦糊的白烟蹿起来。剧痛像一道闪电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浑身剧颤,几乎跪倒在地。可她撑住了,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铁架上的炭火烙着她的脚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皮肉被灼得翻卷焦黑。

她走到薛清雪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一。"她磕下第一个头,额角撞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数着,额头一次一次撞向地面,疼痛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她不敢停。

薛清雪坐在榻上,翘着腿看她,团扇轻轻摇着,嘴角噙着笑。周边的内侍宫女围了一圈,窃窃地笑。

她磕到第五十个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她凭着残存的本能一下一下地磕,嘴里还在机械地数着:"五十一......五十二......"

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送她出征,站在老宅门口朝她挥手。母亲那时候头发已经白了,腰也弯了,可还是努力挺直了背,朝她喊:"昭儿,娘等你回来。"她骑马走了好远好远回头望,母亲还站在那儿,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没能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如今,她不能让林家的人再出事了。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最后一个头磕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她费力地抬起头,满面是血,嗓音微弱:"薛清雪,我磕完了......带我去见皇上。"

薛清雪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抚掌大笑。

"**啊**,你居然真的磕完了?"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摇着团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

"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谋反的罪名,你见皇上一面就能翻案?你也太天真了。"

**浑身一震,猛地抬起血淋淋的脸,眼底迸出一股狠厉的光。

薛清雪却不看她了,施施然踱了两步,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你出去三年,回来陛下就变了吗?"

**的瞳孔猛地缩紧。

薛清雪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吐气:

"你刚走,陛下就把我接回来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与他同床共枕。他身体不好那几年,我跟他说,是你们林家害的。说你林家想把他养成傀儡,自己做摄政王。说你根本不爱他,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林家的权势。不过是方便谋反。”

她退后半步,欣赏着**脸上的表情,满意地弯起嘴角:"一次两次他不信,可我说了三年。他是帝王啊,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江山。你猜,他信不信?"

**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里,抠出了血。

薛清雪又凑上来,声音轻得像羽毛:"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那两个最贴心的女兵,叫什么来着......阿蛮和青禾?对,被我送去军营里做**了。**,我最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最在乎的东西,我一样一样地毁给你看。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