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倒掉了王爷的假死酒 半蓑烟雨饮川
毒伤在腹中翻搅,耳边还残着秦照夜那句活下去。
我把布条扔进水里,看着它被浪卷走。
我会活。
不是为你。
第五章
庄无咎带我去的地方叫无名渡,河道纵横,盐贩,药商,逃奴,失籍的女人,全在这里换一张脸活。
我在一间药铺后院住下,门口挂着破木牌,上头写着三字,回春堂。
掌柜姓沈,单名一个砚,三十出头,常年穿青布袍,左手缺了半截小指。
他是岑婆儿子的旧友,见到我第一眼,先递来一碗黑药。
「喝。」
我盯着药碗没动。
沈砚把碗往桌上一放,「怕我毒你?」
我点头。
他笑了笑,伸出手腕,「那你摸。」
我看着他的手。
庄无咎靠在门边,吹了声口哨,「沈掌柜,她真会听。」
沈砚眉梢一动,「那更好。」
我伸手碰到他腕骨。
心声流进来。
脉弱,舌苔青,鹤顶红入腑,能撑到这里算她祖坟冒烟。
这姑娘眼神硬,若活下来,秦照夜有罪受。
我松开手,端起药一口喝尽。
沈砚满意地点头,「以后每日三碗,忌酒,忌怒,忌用你那邪术。你若想耳朵留着,就听我的。」
我嗓子仍哑,「我想换户籍。」
沈砚抬眼,「先把命换回来。」
回春堂后院有三间屋,我睡最里间,窗外种着一排药草。
夜里毒伤发作,腹中绞得人蜷成一团,汗把被褥浸湿,我咬着木枕,不肯喊出声。
隔壁住着一个卖绣活的寡妇,叫阿檀。
她半夜听见动静,披衣进来,把热帕子按在我额上。
「疼就骂。」
我摇头。
她把帕子换了一遍,低声说:「在这里,谁没被人踩过?骂出来,屋顶塌不了。」
我盯着床帐,牙关打颤。
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秦照夜,你混账。」
阿檀说:「声音小了。」
我闭上眼,指甲抠住床沿,「秦照夜,你不得好死。」
阿檀笑了,「这才有点人气。」
第二日,沈砚给我改名。
唐梨因这个名字被夜王府埋进棺里,从今往后,我叫唐因。
我坐在柜台后学认药,黄连,白芷,细辛,半夏,指尖沾着药粉,苦味总缠在舌尖。
有客人来抓药,见我脸生,又见我脖颈有旧伤,眼神黏着不放。